学习历史——摆脱“当下”与“自我”的束缚

文/沃克‧拉尔森(Walker Larson)编译/吴约翰
历史永远是智慧的源泉,尽管常因创新的事物而被遗忘。(Shutterstock)
历史永远是智慧的源泉,尽管常因创新的事物而被遗忘。(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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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学习历史?”每个在学校的孩子都会提出这一问题。如果这个问题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这疑问可能会伴随他们一生。其实,许多成年人也有同样的疑惑。那些冗长的历史事件日期和君王名录往往令人麻木,尤其是当这些事实未能与对历史重要性的整体理解相连系时。

研读历史并不能(像研读医学或工程学那样,能产生立即的物质产出,如)治愈疾病、建造摩天大楼,或是制造出更好的汽车(至少无法直接做到)。那么,历史在现实世界中究竟有什么用处?

研读历史能让我们从最残酷的暴政之一中解脱,那便是“当下暴政”。从这种束缚中获得自由,能为一个人提供重要的思维框架,使其能带着目标、自觉与平静去理解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凡是能够深刻认识过去的人,航行在人生之海时,便拥有了坚实的船舵,能够笔直地朝目的地前进,而不会被变革的风浪或是舆论的波涛吹得东倒西歪。

当前与过去

何谓“当下暴政”?历史学家史蒂夫‧韦登科普夫(Steve Weidenkopf)如此描述:“现代社会沉迷当下,摒弃过去。”生活在“当下暴政”的大众,将眼前发生的事摆在首位,而把其它一切都丢进“历史的垃圾桶”。过去的事情要么被轻视,要么被完全忽略。

然而,正如韦登科普夫所指出,这种对当下的执著“将现代人囚禁在自身建构的框框当中,阻碍了他们记取过去的教训、塑造未来”。当一个人陷入当下时事的洪流时,往往会冲刷掉过去的记忆与任何自我反思的机会;而自我反思向来都需要参照过去。此外,持续不断的新闻报导经常主导我们的思想,随意操弄我们的情绪,就像猫咪玩弄老鼠一般。

近几十年来,科技与历史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Miljan Zivkovic/Shutterstock)
近几十年来,科技与历史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Miljan Zivkovic/Shutterstock)

这种对当下的过度关注,有损于我们认识自我及真实世界的能力。韦登科普夫写道:“对历史记忆的排斥,导致历史背景的缺失,最终使我们对人类事件缺乏客观视角。”他接着说:“因此,现代人无法参照历史来正确理解当代事件。”

这样的后果非常严重。韦登科普夫进而阐述了这种狭隘的视野可能导致的各种问题行为。例如:草率地判断。仓促地追究责任助长了“一种负面论调,在这种论调中,每一个字或每一个动作都被以最极端的方式解读,从而产生刺耳的、耸人听闻的评论,试图吸引被‘当下暴政’奴役的公众注意力”。在社群媒体上体验一段时间,你就会辨别出这类评论及其引发的极端效应。

我们需要宽广的视野与平衡的观点,才能抵御夸大其词的叙事与意识形态。历史是最佳解方。具备充分历史知识的人,不会被轻易操弄。这样的人仿佛是站在山顶,俯瞰山谷(那里正涌动着繁杂的人类事件),能以恰当的角度看待每一件事,并理解它们彼此间的关联。但是,当你置身山谷底部时,某位公众人物或许看似巨人,某个事件也许宛如世界末日般严重;然而,当我们从山顶俯瞰,把该人或事与其他人或事互相比较,这些人或事便显露出其应有的规模,而我们其实不必以极端的方式做出回应。

受困于“当下暴政”的人们,被焦虑或执念所束缚,而历史系学生则完全不同。具备历史素养的公民,能更精准地评估各种意识形态、名人、政党、事件、战争等情况。他们比不了解历史的人更能抵制激进化,因为他们从学习历史中认识到了不断涌现的过度反应和极端主义模式。他们更容易识别,哪些是真正会带来危险的事件,哪些事并非真正的威胁,即使其他人可能为此惊慌失措。“群体性歇斯底里症”(Mass hysteria)不会轻易感染这样的人。

美国著名银匠保罗‧里维尔(Paul Revere)的雕像矗立在老北教堂(Old North Church)前。当一个人具备了扎实的历史知识,方能清楚分辨何事紧迫,何事无关紧要。(Diego Grandi/Shutterstock)
美国著名银匠保罗‧里维尔(Paul Revere)的雕像矗立在老北教堂(Old North Church)前。250年前的7月4日,保罗‧里维尔的夜骑报信点燃了美国独立革命的导火索,也促成了美国的诞生。当一个人具备了扎实的历史知识,方能清楚分辨何事紧迫,何事无关紧要。(Diego Grandi/Shutterstock)
当你想追随真理之光,就要有辨别细微差异的能力。现实状况是错综复杂的,并不是非黑即白。正如英国作家吉尔伯特‧基思‧切斯特顿(G.K. Chesterton)所言:“跌倒是很容易的,跌倒的角度也有无限可能,但是,站稳的角度却只有一种。”因此,立足于真理,必须具备辨别、接纳细微差异、平衡思考等能力。在这一过程中,历史会为我们揭示那些塑造世界、并且在岁月长河中导致变迁的巨大而复杂的力量。

历史还会向我们展示,当一群人开始过于简单化地思维,开始忘记真实生活经验的复杂性,并根据简化论者对世界的诠释采取行动时,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历史教师史蒂夫‧海姆勒(Steve Heimler)指出,散播虚假且简化的世界观是强人独裁者的一种典型策略,其通常以“我们对抗他们”之叙事模式为核心。这种缺乏细腻度的失衡思维,即使其中蕴含部分真理,仍会导致扭曲与危险的世界观。“这个世界需要以细腻且复杂方式进行思考的人,而研读历史可以成就此种心态。”海姆勒如是说。

最后,了解历史还能培养谦逊的品质,“宏观视野”在此又扮演关键角色。对研读历史的人来说,漫长岁月的浩瀚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他们从这一“视角”体悟到,当下是何等短暂。世代更迭,永续交替。正如古希腊诗人荷马(Homer)在两千多年前的史诗《伊利亚特》(The Iliad)中所写:“叶子,虽然有些会被风吹落大地,但当春天来临,森林萌芽之际,便会孕育出新的生命;人类亦是如此,一代人涌现,另一代人消逝。”

这种“宏观视野”提醒我们,相较于历史的浩瀚洪流与时间的板块运动,我们自身是何等渺小。一旦有此体悟,我们便摆脱了“当下”与“自我”的束缚,把目光从瞬息万变的头条新闻投向更持久、更稳定的事物。

历史学家山姆‧温柏格(Sam Wineburg)在著作《历史思维与其它非自然行为》(Historical Thinking and Other Unnatural Acts)中强调研读历史与培养谦逊之间的关系:

“自恋者眼中的世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映照着他自身的形象。成熟的历史观点则教导我们反其道而行:超越自身形象,超越我们短暂的一生,超越我们所身处人类历史中那转瞬即逝的瞬间。历史在最深层的意义上具备教育作用——引导出内在能力。在各类课程中,历史最擅长教导我们在面对自身有限的认知能力时保持谦逊,在面对历史的浩瀚长河时心怀敬意。”

困在当下与自身私利牢笼中的人,总是透过单一的视角看待万物。然而,对历史有着深刻理解的人,会拂去遮蔽视线的尘埃,将自己视为更宏大整体的一部分。历史蕴含着诸多奥妙,纵使我们竭力研究、尽量汲取其中的一切,那些奥妙仍然在某种程度上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而这份奥妙有助于深化谦卑之心,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所知有限。

归根结底,这就是苏格拉底被视为智者的缘故:他承认自己所知甚少。历史,恰好验证了这种省觉的睿智。

原文“The Antidote to the Tyranny of the Present: Studying History”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沃克‧拉尔森(Walker Larson)在成为自由撰稿人及文化专栏作家之前,曾在威斯康辛州的一所私立学院教授文学与历史。目前他与妻女定居在威州。他拥有英语文学与语言学硕士学位,作品曾刊载于《海明威评论》(The Hemingway Review)、《智识精选》(Intellectual Takeout)以及他在Substack上经营的写作专栏《榛果》(The Hazelnut)。他同时也是两部小说《全息图》(Hologram)与《天球之歌》(Song of Spheres)的作者。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一定反映《大纪元时报》的立场。

责任编辑:唐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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